(本文为短篇小说，素材来源生活，部分情节虚构处理，如有雷同，纯属巧合)

我叫刘大新，湖北荆州人，是个地地道道的养猪倌，从2009年开始养猪，到现在已经13个年头了，前些年我认为，只要自己踏实肯干，一定会让老婆孩子过上好日子。

可10年过去了，还是住破房子，开破三轮，连儿子上大学的钱都拿不出来，导致我们父子之间这些年一直有隔阂。

我也不是不努力，可不知道为什么还是穷困潦倒。

后来在命运的作弄，和老婆的坚持下，我终于下定决心了改行，不养这什么劳什子猪了，两口子开起了精品肉店，没想到短短3年，竟赚了近百万？

果然是选择大于努力，有时候一条道走到黑，只会头破血流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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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是1970年生的，如今50好几了，年轻的时候是村子里唯一的高中生，但因偏科严重，没能成为村里第一个大学生。

高中毕业后我去学了兽医，进了一家牧羊厂工作，没过几年，在父母同村的介绍下，和现在的老婆结了婚，25岁那一年，有了自己的第一个儿子。

随着儿子的出生，家里要用钱的地方越来越多，厂子却越来越不景气，于是我和老婆商量，去广东打工。

尽管老婆很是不舍，最后还是同意了。于是我在孩子上幼儿园以后，辞了厂子的工作，去了广州一个亲戚开的公司，做了一名销售业务员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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本以为是亲戚的公司，多多少少会给我点关照，谁知是我想得太美好了。

初进公司，我只是个最普通的销售员，底薪600，住宿舍吃食堂，日子过得并不算好。

但是我坚信，只要自己肯努力，一定能在大城市挣到钱，让在妻儿过上好的生活。

我本人是个性格内向，不善言辞的慢热的人，这样的性格做销售，简直就是受罪。

公司是做饲料生意的，我虽有着丰富的畜牧业经验，但脸皮薄，讲话也没有感染力，业绩一直很不好，每个月到手的钱少得可怜，可还是每个月从牙缝里省出500块钱寄给家里。

钱虽少，但也是我拼尽全力的结果。日子就这样不咸不淡地过着，我也渐渐累积了一些资源，有了一定的存款。

34岁那一年我回了老家，花了大半的积蓄，在镇子里买了一栋两层小楼，把乡下的父母也接了过来，一家人搬了进去，日子正在一点点的往好的方向发展。

可是回家以后，工作机会是少之又少，年纪又大了，再给人打工不太现实，最后决定自己创业。

可我当时除了手里的十来万积蓄，其他什么都没有，那段时间，我一直在思索以后的路怎么走，思来想去，决定继续投身畜牧业——养猪。

老婆什么也没说，只让我自己想清楚，毕竟养殖这一行特别苦特别累。

说干就干，找厂地，装设备，买猪仔！很快我的猪场就慢慢地建了起来，当时只养了不到20栏。

我的野心很大，想着两年内养100栏，做得顺利的话，每年能给我带来几十万的收入。

可理想是好的，现实却很残酷，第一批猪仔顺利出栏，赚了一些钱，然后我一股脑地又全给投了进去，扩大规模。

这几年，各种物料成本加大，再加上养殖经验不够，要么猪仔们大面积发病，伤亡惨重，要么是辛苦养大的猪仔，卖不出价格。

这样的情况一直持续2013年，整个厂子的经营状况都是惨不忍睹，入不敷出，不仅没赚到什么钱，人还累得够呛。

为了省人工费，整个猪场，几百头猪，都是我一个人在打理，洒水降温，铲粪便，喂食，老母猪下崽的时候，几乎整夜守在那边，不可谓不辛苦。

可让人寒心的是，这些年压根没有挣到钱，甚至因为盲目扩建，还借了不少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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最窘迫的时候，孩子上高中的资料费都拿不出来，只能靠我老婆厚着脸皮去借，等资金周转好了再还上。

为此，老婆孩子都对我这一百年不动摇的养猪大业颇有微词，说我累死累活养个猪，不仅掏空了家底，还抓不到钱，让我趁早改行算了。

我不是没想过放弃，可是已经投入了那么多的心血和时间成本，怎么能说放弃就放弃？再说了，我这一把年纪了，不养猪，还能干些什么呢？

就这样日子日复一日地过着，也没有什么好转的迹象，直到孩子上大学。

儿子高考考得一般，只超过本科线27分，勉强能上一个民办三本，但是省内的民办三本学费动辄一万六七，4年下来学费加生活费得十来万。

当时确实捉襟见肘，家里又刚刚添了老二，思来想去，想让儿子报一个好就业的土木工程的大专算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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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时候我有个堂弟在深圳的地产界混的很好，说不定以后能拉他一把。

没想到我把这个想法告诉儿子以后，他大发雷霆：“我好不容易考上本科，为什么要去读大专，还是个我不喜欢的专业？”

“你就考了这么点分，实在是没什么好学校选，勉强读个本科，出来也未必好找工作，读大专一样的，还能早一年出社会赚钱，到时候读出来了，让你黎明叔叔带你去深圳，他在那边一年几十万呢。”我说道。

“我不，我不想读什么土木工程，我不要上大专。”儿子满腹委屈，“还不就是因为屋里没钱，供不起我上大学，养什么猪哦，一辈子养猪，一辈子受穷，一家人没过过一天好日子。”

儿子这话一出，我心里一揪，是的从初中寒暑假，我就让他更我一起去猪场里帮忙。喂食，打扫，扩建砌墙，都有他参与，直到高二，学习任务重了，才没有让他再来。

更不要说我年迈的父母和老婆，一有空她们都会来帮忙。

我自觉理亏，但做父亲的威严还是不能丢：“生你养你那么大，给你吃给你穿，哪里亏待你了？你要是争气，不说考个985，211，考个二本，学费5000块，我能不让你去？”

儿子被我怼得哑口无言，见此情形，我一锤定音：“就读大专，土木工程，不行就跟我一起养猪，或者收拾东西出去打工。”说完我就骑上三轮麻木车，去了猪场。

本以为事情就这样了，没想到一大清早，老婆打电话来给我说，儿子不见了。

我知道他是以自己的方式在抗争，对老婆说不用管，过几天没钱了，自然会回来。

可半个月过去了，儿子依旧没有回家，电话打不通，他的老师同学也联系不上，只知道他带着亲戚朋友给的1000块，只身一人去了武汉，老婆每天都急得不得了，我心里也很担心，但嘴上还是说着，让他闹。

后来升学宴都办完了，儿子还是没回来，望着给他同学朋友留的两桌空荡荡的酒席，心里很不是滋味。

后来我还是妥协了，跟儿子说，只要他同意上大专，专业自己选。儿子也无可奈何，最后选了个他比较中意的新闻传播专业。

上了大学以后，儿子除了过年，很少回家，寒暑假都在外面勤工俭学，回来了也和我寥寥无话，我知道，这是我们父子之间难以解开的结。

我固执地以为，只要猪场赚了大钱，肯定会让这样的情况有所缓解。

2016年，终于，在养了六七个年头的猪后，我终于实打实地挣到钱了，当年的肉价很高，我栏里的猪一个个长势喜人，最后出栏，扣除各种费用，扣完银行贷款，竟然还剩50多万！

我感觉这些年自己终于扬眉吐气，腰杆子也硬了，直接全款20多万提了一辆别克君威，剩下的钱大部分都用来扩建厂子，这一下，我彻底把规模扩展到了上千头。

那一年的暑假，开着新车去高铁站接儿子，满脸地骄傲。没想到儿子却给我泼了盆冷水：“车是消耗品，买了只有贬值的，还20多万全款！有这钱买套小区房不好吗？我们家破烂成什么样了看不到吗？”

我心里虽然有些不快，但儿子说的也是事实，现在住的这房子，十几年了，只重新刷过一次大白，确实有些破旧，但我觉得房子只是个睡觉的地方，车是我梦寐以求的东西，先买车，不后悔。

我讪讪地说道：“不急，爸爸明年挣得更多，到时候再县里买个140平的。”儿子没说话了。

可后面几年，几乎没挣什么钱，但我还是满怀希望地继续干着，直到19年，一场灾难席卷全国，厂子里的1000多头猪，几乎顷刻覆灭。

我每天都要拖着车，拉着病死的猪仔去定点地方掩埋，每拉一次，我的心就空了一点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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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天傍晚，天色阴沉，我又拉着一车，去定点的地方掩埋，开着开着，突然脑子里一片空白，随后情绪爆发，疯了似地把车往河里开。老婆在我身后拼命呼喊，我也充耳不闻。

“啪”地一声，一记清亮的耳光落在了我脸上，一瞬间，老婆的带着哭腔叫喊到：“大新你要干什么？你不为自己想，也要为屋里的两个儿子想一想啊，他们不能没有爸爸啊。”

听到这话，我突然醒了，望着已经快到河堤的车子，猛然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！我这是在干什么？五十岁的人了，怎么还这么脆弱？我赶紧把车子停了下来。

“你不急，不要想不开，这天灾人祸是没得办法的，我们还不是只有好好面对，人没了就什么都没了！”老婆抱着我，已经是泣不成声了。

我也忍不住嚎啕大哭起来,这些年的心酸，委屈也得到了释放，我们苦命的俩夫妻，在河边一直待到天黑才回家。

后来厂子被肃清，我赔了个底朝天，车也卖了，还好有保险兜底，承担了一部分的损失，不然真是永无翻身之日了。

最后消毒的那一天，我望着空荡荡的猪栏，心酸不已，这十年，仿佛一场艰辛又苦涩的梦，如今梦醒了，什么都没留下！

从那以后，我大病了一场，整日精神萎靡。老婆觉得一直这样下去也不是事情，给我在菜市场里盘了一个摊子卖肉。

我本以为这样的小生意，一个月赚不了多少钱，但现实真是狠狠打了我的脸。

19年的那场灾难过去以后，全国猪肉价格飙升，一度来到了30元一斤，我这个摊子的净利润，平均每天居然有好几百块？

加上这几年口罩的原因，周围的居民都在不停地囤积物资，生意一直非常火爆。

不过一两年，我们就还清了外债，还在本地开了一家精品肉店，主卖牛肉、猪肉，农副食品和当地特产，守店又轻松，挣得比以前累死累活还要多。

去年的春节，我们一直忙碌到大年二十九，二十九的晚上，我们清了清这大半年的帐，就这一年，赚了近40万，这放在以前要是养猪的话，得天时地利人和，才能挣到这么些的钱。

老婆看到这账后，喜得合不拢嘴，嗔怪地说道叫：“你早一点放弃养猪吧，搞点什么事儿都比养猪强，真是选择大于努力。”

是啊，选择大于努力。你选择了一个吃力不讨好的行业，就算拼尽全力，最后也只能是感动自己，苦了身边的人，要是我早些年能领悟到这个道理，该多好啊。

我和老婆正在尝试和周边的餐馆酒店合作，把肉类供应业务给谈下来，我相信以后的日子，一定会越过越好的。